• 读诗练习008 - [杜撰记]

    2009年11月15日

    戏马台南山簇簇,山边饮酒歌别曲。
    行人醉后起登车,席上回尊劝僮仆。
    青天漫漫覆长路,远游无家安得住。
    愿君到处自题名,他日知君从此去。
    ——《全唐诗卷三八二·张籍·送远曲》

    在朋友到处签名刻下踪迹之时,诗人的别曲早已消歇。离别的种种情景不过是铺垫,蓄意积攒起别后的相思。朋友辞家远行,诗人送别未罢,却已预先谋划起将来的追随。“此”字透露出消息,诗人的心绪早在朋友动身之前已离席站立在朋友他日题名之处了。我们早已无从想象,唐时山寺馆驿埃尘委积的墙壁上纷乱的题名与题诗,以及墙壁下或簇拥或寥落的人群。“墙宇或崩剥,不见旧题名”,“欲题名字知相访,又恐芭蕉不奈秋”,诗人从未怀有传诸久远的幻觉,在不过偶然遭逢的墙壁或草木之上刻下一时流传的姓名,供陌生或相识者瞻望或遗忘。

    朋友远游为客,除随行的僮仆以外别无长物。如果说还有,那就只剩下他的名字了。我们不知道那是怎样一个名字,一旦被笔墨刻下,便成为公之于众的伤痕。朋友的题名似乎不仅仅是为诗人指点行踪的标记,也是不断分散赠与所有相遇者的礼物。这礼物并非无足轻重,但目光的辗转游离总是在无意间才能触及到此。而诗人的心绪则反复触及这公开的痕迹,借以抚慰逆旅之长夜寂寥,或引发不知如何雍容惆怅之思绪。元和四年,元稹出使东川,在骆口驿亭壁间低回良久,这一次,诗人真正目睹到了朋友的题诗与题名,“邮亭壁上数行字,崔李题名王白诗。尽日无人共言语,不离墙下至行时”,时光的交错回环仿佛凝滞于诗人一身,这一次,公开的痕迹触及诗人隐秘的思绪,原来名字一直在呼唤诗人的到来。名字并非任何标记,名字命名了呼唤本身。

  • 读诗练习007 - [杜撰记]

    2009年11月06日

    夜来携手梦同游,晨起盈巾泪莫收。
    漳浦老身三度病,咸阳草树八回秋。
    君埋泉下泥销骨,我寄人间雪满头。
    阿卫韩郎相次去,夜台茫昧得知不。
    ——《全唐诗卷四五八•白居易•梦微之》

    大和六年七月,元稹葬于咸阳县奉贤乡洪渎原。诗人屡屡梦回咸阳原,而今忽然安顿于此,令朋友一时之间竟难以忍受。甚至故人坟树,秋风八度,魂魄依然来归。元稹《梦井》云,“埂深安可越,魂通有时逞。今宵泉下人,化作瓶相憬”,魂魄按捺不住,追赴所思,昔日呓语都在目前。觉梦之间,死生存殁,可不令人感慨系之!

    朋友的这首诗,再也无法取得诗人的聆听与回应,“死生契阔者三十载,歌诗唱和者九百章,播于人间”(《祭微之文》),而今与朋友唱和的诗人已死,泥土磨灭了诗人之“骨”,还容余下什么?白居易《哭微之》作于诗人殁时,云,“哭送咸阳北原上,可能随例作埃尘”,朋友大约早已有所预料,诗人在世之痕迹就只余下这埃尘,这已是微小之物,已不可磨灭。盖庄生所遇之髑髅不可复见,尹氏所接之梦境不可得控,冥冥中似只有尘埃使朋友无法抛舍。

    “贤豪虽殁精灵在,应共微之地下游”,诗人魂魄之间的相聚只能由日见衰老的朋友来见证,或说承担,守护。诗人相继零落,庭院荒芜,甚至诗人的后代亦相继零落,仿佛有所追随,又仿佛只是落于尘埃,“伯道无儿迹更空”,难道诗歌耗尽了诗人生殖之力?一句微弱的疑问收束全诗,朋友吟诗之声虽则孤苦寥落,却仍旧包括了所有对已逝落的唱和之追怀,对不可能的回应之期待。这句疑问始终有所期待而又无法期待。朋友期待回应,但又似乎确信这回应终究无法到来。这疑问孤零悬殊,标志着一种守护,对尘埃与不可能之守护,这种守护只能托付于朋友之手。

  • 在第一幅画下面叙述者马塞尔说,“我认出……(I had just recognized……)”,这“认”既指向过去,也指向现在,是包含了发现与回忆的双向运动。普鲁斯特的“追寻(recherche)”自始至终都要如此理解,它是一种追认,从遥远的过去追认现在,从短暂的瞬间追认永恒。从一幅流传了四百多年的画上认出失踪的恋人离开时所披的斗篷,这斗篷旋即便化为“我”即将遗忘的记忆,记忆在这里服从着一种古老的召唤,能够自艺术的瞬间还魂重生。在普鲁斯特的书中,凡是涉及到古代艺术,艺术品总是被牵向现在,牵向可回忆、可追认的现在。这不是记忆混乱所造成的年代淆乱,而是一种有意为之的策略。不要忘记福迪尼,这位服装界的能工巧匠,在普鲁斯特眼里,正是他复活了往日的服饰,过去的时代才也如幽灵般复苏。但是更不能忽略“面相学”,如果没有马塞尔的追认,一如盖尔芒特公爵走马观画,过去画中的斗篷无论如何也不会与现实中人的斗篷发生关联,艺术与现实之间便是一片波澜不兴。

    “面相学”即是这种追认的能力。普鲁斯特将这种能力首先赋予了斯万,斯万的特殊爱好就是“在大师画作里寻找现实中人的面貌”,“照斯万的说法,巴黎的当代名流无一不在画中”。在之后漫长的阅读中,我们会发现,这种追认的能力很多人都拥有,比如叙述者马塞尔、盖尔芒特公爵夫人、夏吕斯男爵等等。那么这种追认的能力究竟意味着什么?如果不这么问一下我们也许会错过一些值得花费心力去注意的事情。众所周知,《追忆似水年华》包含了普鲁斯特的全部美学雄心,它与“追忆”无关,也并非回忆。德勒兹《普鲁斯特与符号》开宗明义,一反陈言,“普鲁斯特的著作奠基于对符号的学习,而非对回忆的揭示”,拈出“学习”作为整部书的核心,似乎避坑落井。或者是这本书走的太远,我们还没有办法追上它的步伐。

    马塞尔怎样评价自己的著作?“我这本书就是一部寻找禀赋的历史”,不是寻找“逝去的时间”,而是寻找“禀赋”。这究竟是什么样的禀赋,连马塞尔也迟迟未能发现,一直等到最末一卷,马塞尔在亲王府书房恍然顿悟的时刻才给予揭示。“我不可能在现实/时间中达到自己心灵深处的境地”,依照马塞尔的揭示,要“达到自己心灵深处的境地”就必须逃脱时间的制约,处于时间之外(博尔赫斯也曾谈到自己有过两三次处于时间之外的体验)。“这种静观虽说向来就有,却转瞬即逝”,这是处于时间之外的瞬间,这种瞬间不为时间所挟裹,是与生命的直接照面,“一段处于纯净状态的时光”,“是唯一丰富和真实的”。而且,这一时刻并非是对过去的追忆,而是对生命的追认。“它同时为过去和现在所共有,比过去和现在都本质得多”。这种对“生命瞬间”的追认的能力便是马塞尔最终所发现的“禀赋”。

    那么马塞尔这种禀赋与面相学的关系又是如何呢?“瞬间”是过去与现在转瞬即逝的高度重合,是过去对现在的追认,是对事物本质的释放,是在时间上划出的裂缝。正是由于对这样的裂缝的体验,马塞尔才感到了小马德莱娜点心、高低不平的石板路、汤匙的声响、《弃儿弗朗沙》……的难以忘怀。艺术品本质上也包含有这样的瞬间,这样的瞬间被层层覆盖于时间的地表之下,而普鲁斯特的面相学正是对艺术品中所包含的“瞬间”的追认,是艺术对于现实的追认。斯万从波提切利的画上认出奥黛特的神态,令他怦然心动;而马塞尔从委拉斯开兹的画上认出阿尔贝蒂娜的发旋儿,更有甚者,马塞尔竟从窗外灰色天海间掺入的一点粉红认出惠斯勒的女士像。艺术品之间有时也相互追认,比如安格尔与莫奈的画(博尔赫斯不是曾经追认韩愈的《获麟解》为卡夫卡的先驱么),代代轮回,交涉不断。

    也许,无论是艺术品的色彩轮廓,还是人类的面貌神态,都包含了唯有“过去”才能破解的瞬间。它们在种种隐秘的位置听从着来自遥远过去的召唤。普鲁斯特的“面相学”也听从着这种召唤,召唤我们生命中最为真实的瞬间。

     普鲁斯特的“面相学”图册:http://www.douban.com/group/topic/7485314/

  • 读诗练习006 - [杜撰记]

    2009年11月02日

    李放写我真,写来二十载。莫问真何如,画亦销光彩。
    朱颜与玄鬓,日夜改复改。无嗟貌遽非,且喜身犹在。
    ——《全唐诗卷四四五·白居易·感旧写真》

    白居易至少可以给唐代诗人增加一重幻影。这幻影的光彩不断提醒我们如何追溯诗人的未来。是的,没有人能够逃脱,诗人总是能够提前预料。被众多神灵所眷顾的诗人啊,同样逃不脱衰老之神的垂青。然而,这眷顾究竟是何时降临的呢?元和八年,诗人四十二岁,在诗中如此写,“常恐更衰老,强饮亦无欢”,元和四年,诗人三十八岁,在诗中如此写,“岁月不虚设,此身随日衰。暗老不自觉,直到鬓成丝”,永贞元年,诗人三十四岁,在诗中如此写,“勿言身未老,冉冉行将至。白发虽未生,朱颜已先悴”,诗人总是提早感受到衰老的重负在不断来临,仿佛诗人如愿以偿的期待。是的,在期待之中,衰老不断提早来临。

    据朱金城笺,这首诗作于大和三年,诗人五十八岁,与元和五年整整相距了二十年的时光。在漫长的生涯中,衰老如落雪般一寸一寸地覆盖诗人的皮肤与血脉。“镜中衰鬓已先斑”,镜中人仿佛要先诗人一步而老去,画中人虽未代诗人衰老,却也销灭了原有的光彩,可叹这写真哪里能够永存,不过是诗人所流连徘徊的幻影罢了。不断打破虚幻的幻影,指向更为深远的未来,那尚未到来的诗人的死亡。衰老意味着目睹越来越多的死亡,死亡的加速度。因而在这样的时刻,诗人形貌的改变,衰老的加深,衰老作为实实在在的情态与诗人肤血相随的时刻,并未令诗人体会到更深重的压力,毋宁说,衰老的重负反而消失了,诗人不得不坦然接受这个与他厮磨半生的朋友。时间太久,诗人似乎已经忘记了,他曾经是如何暗中忧惧这位朋友的到来?

  • 读诗练习005 - [杜撰记]

    2009年10月30日

    远客远游新过岭,每逢芳树问芳名。
    长林遍是相思树,争遣愁人独自行。
    ——《全唐诗卷四七四·徐凝·相思林》

    诗人甫一开口便是对自身的命名:远客。远道而来的客人独自经过着陌生的山岭。在他者之邦,在陌生的地方,诗人失落了对事物的命名权,只保留着对自身的命名权。在末句,诗人对自身重有一次命名:愁人。怀抱忧愁的客人。对自身的命名可以被反复改写,但这种反复改写又能怎样呢?无法消抹掉最初的痕迹呢。独在异邦,诗人只能意味着这样的人,面对着陌生人说出忧愁而且陌生的言语,痛陈自身,抑或追问万物。离骚,抑或天问。然而怎样追问事物的命名?这命名究竟是何时到来的,诗人不得而知,因为在陌异之地,诗人无法追问命名的来源,这古老的命名早于诗人太久。

    诗人重新开口,讲出树木的名字。诗人的绝句终于仿佛一句试探,一个玩笑。在诗人的梦想中,异国异性之树——“芳树”之“芳名”自当如此。相思,在命名之后终于到来。争,怎。遣,遣别,仿佛挥别的姿态。诗人恍然大惊,这难道正是相思的姿态?诗人的疑惑想必如此:究竟何谓相思?这命名何时到来?难道相思不应该相持相伴,却必须拉远距离,使时空延宕?究竟这以相思为名之树,为何仍能够担任送别行人的角色?在诗人今后远行的路途中,这相思之树,究竟能在诗人心底刻下怎样的印记?这相思何时浮现,诗人何时便会懂得。相思便是,依恋的不可能。便是分离,召唤,等待,耽搁,延宕,便是心绪的独自舞蹈。直到相思追遣出诗人的回忆,诗人才有可能再一次开口,讲出异乡陌生的言语,言语中余下仿佛大片的沉默。

  • 读诗练习004 - [杜撰记]

    2009年10月13日

    偕行那得会心期,先者贪前后者迟。
    空忆丽词能状物,每看奇异但相思。
    ——《全唐詩卷三四九•欧阳詹•建溪行待陈诩》

    这首绝句涉及到的是“步伐”,诗人贪进的步伐以及朋友滞迟的步伐。以及,诗人之思绪演变成的舞蹈的步伐。诗人自福州赴长安,与朋友相期却不能相遇。闽人北入长安,必溯闽江而上,我们且看日本高僧空海于贞元年间入长安求法所行的路途(其时与诗人之行相去不远),“由福州上溯闽江,途经浦城上路,越仙霞岭,下钱塘江,转达西安”,是至浦城乃有陆路可行,且是古今知名的仙霞古道。诗人与朋友相期不得,独自溯闽江而行,建溪恰为闽江上游最为奇丽的一段航程。在这段航程中诗人与朋友的步伐始终不能同调,在先者一路贪看异景渐行渐远,仿佛后者流连奇景故意放慢了船行的速度,这是怎样一段航程?

    何况,花枝照眼之际,诗人之句却未作成。诗人之神思仿佛那位朋友滞后的步伐。滞迟之思竟然追随着朋友悠缓的步伐,成为了诗人追忆之物,以至于使诗人“眼前有景说不得”。丽词空忆,神思潜隐,所留下与诗人的只有对朋友的思念而已。奇异未能邀赏,思念便迫近了它的步伐,“每一相思,千里命驾”之际,到底谁快,到底谁摆出舞蹈一般的步伐翩然而至?思念总是占先,如同溯游之际迅疾的扁舟,但思念所及的人总是滞后,如同迟迟不肯到来的诗歌。如此错乱而不肯协调的步履间,诗人唯一所祈愿的就是能够拥有关于未来的回忆。 

  • 一个匕首的比喻 - [杜撰记]

    2009年08月21日

     

    我经常回想的一幅照片是博尔赫斯,这个盲目的老者,手握锈迹斑斑的匕首,另一只手拄着中国竹杖,身子后倾,面前杂草丛生。匕首在整幅画面中处于核心的位置。我想即使是博尔赫斯偶尔也会接受匕首的秘密,使他的小说受到匕首隐秘的操纵,诞生于匕首隐秘的梦想。在中国历史传说中,匕首一直是不得不被隐藏的事物。其藏身之处不仅仅是鱼腹,还可以是地图。图穷匕见的关键在于,匕首本身就是一个危险的秘密。随着小小卷轴的滚动,匕首逐渐显露出危险的光芒,而一旦亮出锋刃,手持匕首意欲谋杀主人的刺客必定蹈入无以复加的危险之中。注定要饮人血的匕首,注定要散发着危险而诱人的光芒寄身于卷轴深处,那也是一个秘密的位置。

    如果放在小说中,图穷匕见这就是很常见的手法。作者企图在精神上“谋杀”他的读者,尽管结果大多自伤其手。小说家都很关心小说末尾的句子是否震撼人心,就像关心地图末端展露的匕首是否锋利。而我的怪癖不幸恰好是,检查小说家的匕首是否锋利,所以韦尔贝这本小说集,我读的第一篇就是《数字迷城》,台版译名为《大于十的死罪》。这是一篇关于“秘密”的小说,处在一个属于秘密的位置谈论“秘密”多少有点显得奇特,“秘密”是可以随便谈论的吗?所有10以上的数字包括那一幅山羊图画,它们秘密而危险,充满诱惑,令人晕眩。吊诡的是,“秘密”它本身其实是平淡无奇的,与它所带来的危险毫不相称。“秘密”之所以是“秘密”,只不过是因为它恰好处在了“秘密”的位置上。这本身就是一个危险的位置。

    地图渐次收束,匕首始终追随主人,我读到那一篇《一本书的命运起伏》。这篇小说就是要把一个秘密的人物阿贾米尔与他的书淹没在各个电视频道大段大段的瞎扯之中,即使是在他死去多年后仍然如此。镜头变幻大王旗,眼花缭乱般乏味。阿贾米尔的悲剧是“先知”的悲剧。作为知晓未来秘密的人,“先知”应当守口如瓶,君不见故弄玄虚的人也会三缄其口,自言“天机不可泄漏”。因为秘密一旦得以发扬,便如同匕首暴露在众人眼前,势必要磨牙吮血,置主人于死地。但是作为“先知”,又往往置自己的命运于不顾,将秘密昭告天下。无论他的秘密有多么平淡无奇,能多么迅速地融入日常沉沦于世,他也势必要为秘密的公布付出生命的代价。

    关于“先知”,我倒想不如宕开一笔介绍另一个故事。大凡有些幻想色彩的作者总免不了涉及世界末日这样的情境,比如这本书中的《暗夜》,虽然不过是盲人关于末日的想象。鲍德里亚说,世界末日早已发生,我们只需拭目静观。一篇漫画《大预言》,收在藤子不二雄的《异色短篇集》中,仿佛恰好是鲍德里亚的注脚。漫画中的“预言者”有一本过期新闻和杂志的剪贴:“石油危机!本世纪中期,石油将枯竭!被污染侵蚀的人体。陷落型的大地震。人口爆炸,世界大饥荒。各国核武竞赛,危机四伏!”由于惊慌而失神无措的预言者说道,“人类灭亡的脚步愈来愈靠近了,可是却想不出有效对策,甚至对这个问题漠不关心!人类实在令人害怕!”未来的秘密其实早已摊开在人类眼前,就如同那把匕首早就硬塞在毫无准备的刺客手中。我们知道,地图一旦初露,就注定要有图穷匕见的时刻。

    如此,当我们将地图收归匣中的时候,再来回顾一个短篇,丝毫不会感到惊讶了,这篇《飞蛾之歌》,我们直接拔出它的匕首。结尾西蒙说,“他们什么都告诉我了,但是条件是要我发誓不会泄露半点秘密……而且,我是绝对不会违背我的誓言的”。《荒原狼》中讲到,“上帝造人是叫他生活,不是叫他思考!因为,谁思考,谁把思考当作首要大事……他总有一天会被淹死”!希腊神话中的潘多拉盒子,一旦打开各种灾祸相继流散,如今有了新的潘多拉之盒,隐藏其中的事物除了“秘密”一无所有,甚至“秘密”本身也只是虚无,这不要紧,关键是我们如何守口如瓶,如何迟迟不打开那幅暗藏杀机的地图。如何双眼茫然无所预见地生活下去。

    大树: http://www.douban.com/subject/3871911/

  • 生病一周记 - [杜撰记]

    2009年08月10日

     

    本来那病毒在指间并未大张旗鼓,只不过是一小撮不明真相的流寇,可几天的药胡乱用下来,仿佛流寇缴了政府军军火,转眼之间便组织起强硬武装叛党,蠢蠢欲动干戈,其规模非昔可比,大有逆手少阴心经自少冲经少府、神门、阴郄、通里、灵道、少海、青灵至极泉攻心而不可遏止之势,我早已风声鹤唳,不待一命呜呼,速至诊所讨得猛药来攻,猛药本是重火力,赐以非常之颜色,用药三月药力足足持续九月,不轻易示人,不得已而用,不良反应寻常见,伤肝伤肾几度闻,这就如自家兵力不足又外倚强援,自家山河破碎风飘絮之际却求他人蹂躏践踏一般,是万般无奈之举,虽则行此险径,心里仍然没有万全十足的把握,设若镇压失败,叛军各自为王、流毒四散不说,盟军亦占我山河,肝也毁了,肾也坏了,到时可真要恨恨不平了。